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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宾有理

更新:2018-10-26 11:12:28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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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庞岚月

赵宾,女,1970年生,网名“凿冰煮雪”。通川区中医院内科医生,曾经的文青一枚。从医20余年,感悟颇多,常思述之与人,言之不尽泄于笔端。把自己所想所思所悟用文字表达出来,和朋友们分享快乐,分担忧伤。

让爱稀缺

魔鬼被所罗门关进瓶子。第一个100年,许诺给解救它的人荣华富贵;第二个100年,许诺给予全世界的宝藏;第三个100年,许诺满足解救者三个愿望。但是几百年过去了,没人解救它,于是魔鬼很生气,发誓要杀死放它出来的人。

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魔鬼,时常让我们生出决绝的念头。结婚多年没怀孕,便生气:30岁之前不能当妈妈,就做丁克家庭,逍遥自在一辈子。然后儿子在我29岁半时呱呱坠地,让我荣升母位。

可想赵医生对儿子的稀奇。坐月子时两好友探视,一个6岁孩子妈妈,一个未婚姑娘,孩子妈妈说如果有不得已的情况,为了孩子她可以赴死。未婚姑娘茫然问,真的可以为一个人去死?刚为人母的我,看着襁褓中粉嘟嘟的一团肉,郑重庄严地点头:嗯!

浓情蜜意的幼儿园:如胶似漆,短暂的分离都让小子惊慌失措、哇哇大哭;相亲相爱的小学:长大的过程满是温暖的回忆,有些小纷争,多以小子接受父母观点、父母返还些甜头收场;思念和争吵的中学:送孩子成都求学,每一次离别都是伤心的考验,难得相聚,却又为学习和兴趣、父母经验和自我意识的冲突而争吵。

俱往矣,尘埃暂定。走过高考,暑假里儿子忙碌着享受没有作业的好时光,完成了一个重要任务——拿到驾照。

于是这个国庆节我实现了多年的愿望,两个驾驶员开车。听前排老司机传帮带,开始以鼓励为主,语言温和婉转,新人虚心接受,相处甚欢;以后要求严格,言语便尖锐急躁,新司机不满意开始反驳,有些情况处理得当,便生出骄傲情绪,两厢就有了争执。我舒服地横在后排,听歌玩手机吃零食,时不时劝解一下。

因为戴望舒《雨巷》中,那个撑着油纸伞丁香一般幽怨的女人,泸州分水镇的桐油伞,早让我心驰神往。正宗非遗传承的伞店,一具具长柄多骨架的传统中国伞,或花草山水,或鱼鸟人物,古朴而雅致,散发着特殊的桐油味。我沉浸在选择的快感,儿子捕捉到一只伞前的猫咪,懊恼它不听摆布,只给了一张照片的机会。

贵州赤水的佛光岩,山底飘起毛毛细雨,愈往山上行,细雨变中雨,须得撑伞前行,满眼的丹霞石浸着雨水,更显赤红。很喜欢雨中登高的感觉,儿子却唉声叹气起来,因为随身背着的无人机没了用武之地。

到了茅台镇住进宾馆,看窗外霓虹闪烁、人声喧沸,计划明日到酒文化城参观。欣赏一路采集的叶、购买的伞,一家人其乐融融,以为最是幸福时刻。儿子突然很正式地对我们说:以后,我和同学旅行。

犹如热炭上浇瓢冷水,表达的爱意被无情驳回,很是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尴尬,我和老公面面相觑。趁我们还未爆发,儿子赶紧解释:看嘛,和你们旅行,真的耍不到一起,你们看的我都不喜欢。

第二天一大早,赶到茅台酒文化城,门口排着长队。工作人员解释,国庆期间每天凭身份证放70个号,可以原价购买飞天茅台。对酒甚无好感,但是老公兴奋,说外面加钱也不一定买到真货,报着试一试的心态,居然领到了号。

身后还有长长队列,便有人前来请求转让,老公断然拒绝。我说咱家又没人喝酒,买这么贵的酒干啥?老公说这酒稀罕会增值,以后重要场合,比如见亲家时多有面子的。儿子一旁哂笑两声。

飞天朴素得像大爷手中喝水的白色瓷杯,领酒时赠习酒一小瓶。屋外搭着几张桌,摆满赖茅、习酒等品种,比飞天的外观气派很多,价格低一大截,销售人员说飞天只是名气大,品质其实差不多,劝我们买几瓶回去对比。这泛滥的品种,哪怕价廉物美,也刺激不起购买欲望。

看儿子提着酒,懒懒地走在前面,表现出压抑的不耐烦,突然深感儿子的无可奈何。年龄差距,不同年代,不同经历,导致两代人兴趣爱好、关注内容大相径庭。大家喜欢不同的频道,只有一部电视时就必然有人不愉快,三人行中儿子没抢到遥控板,将就着我们的频道,索然无味。

飞天茅台给我启示:高品质不需要包装,稀缺的才是珍贵的。平日面面俱到的关怀,在儿子那里已经平常成中国式的父母唠叨。长大的儿子不需要恋恋不舍的形式,他只要含蓄的关注;给得太多忘记珍惜,适当的稀缺才显得珍贵。

一路行程,看到儿子掌握的技能,足够应付日常生活,对社会的理解,看到他心智日渐成熟强大。是时候离他远一点,让爱稀缺。

于是决定,小子,从今一别,不到寒假,我们不相见。包括你19岁的生日,写这篇文章给你,强忍思念,也不去重庆见你,咱不能输掉为母的志气。

提前祝你19岁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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