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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18-01-06 10:49:06 来源:达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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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被刷爆朋友圈的《芳华》,很多人会在后面附上年轻时候的照片,感叹人生漫漫,芳华刹那。从坐在影院角落看得热血翻涌,到躺在黑暗的被窝细数岁月变迁,慢慢的就会发现有一种叫时间的东西流过眼角眉梢,流过庙宇楼堂,流过日月星辰。

住在荷叶街已经有20年了,从客厅可以俯瞰州河,一床河水夏天汹涌激昂,冬季枯萎静止,无论河水枯荣,夕阳总会恰到好处给水面涂上粼粼波光。对面的山麓春来绿意盎然,夏天藤蔓恣意纵横,秋季神色凝重,冬天满目萧条,对应四季变化亘古不变。山上坐落着著名的达县中学——现在更名为达州中学。那些背着书包匆匆行走在山麓上的少年,面孔变了一茬又一茬,不变的是依旧匆匆行走的脚步和永无止境的漫漫长路。时间的刻度对自然山川是宽容仁慈的,年年花开花谢,而少年的面容却是一去不复返了。

家里的陈设已经显得老旧了,墙壁的冰蓝色也从靓丽到无精打采。客厅的墙角有一米多高的墙面上斑斑驳驳的刻画着尺度,记录了时间,1993—2006,那是儿子的成长记录。每年生日都会让他背对墙壁量下身高,刻度一点点升高,时间一节节走过,直到2006年把他送到陌生的城市读书,这样的记录便戛然而止。异地他乡儿子的身高依旧节节攀升,脚步也越走越快,不禁让人想起龙应台写到的《目送》二字。时间在我和儿子的距离间流动得令人心惊肉跳。

母亲坐在一棵茂盛的芭蕉树下、带靠背的长条木椅子上,双手笔直柱在拐杖头,腰前倾,眼睛紧盯齐肩高带芯片的小区铁门。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风吹起她稀疏的白发,高大的银杏树黄黄的叶子一片片飘在她的脚边,像一个老电影里一幅最普通的画面。曾经那么明亮的眸子,浑浊但倔强地紧盯着铁门——她在寻找我的身影,害怕一眨眼我就消失在人流里,留下孤零零的她一个人。“妈妈”,我快步走上前去,拉住她温暖的手。“我等你好久啊”,她顺从地跟着我。而我只是在街对面买了几颗白菜。时间的度量在母亲的眼里慢慢变成了柱着拐杖坐在椅子上的守望。

那些匆匆行走在山路上的脚步,那些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记录,那些坐在长条木凳上的守望,用什么来证明他们确实来过又离开过?

面对浩瀚星空,面对江河湖海,面对云卷云舒,面对每一次日出月落,面对一棵树,一朵花,一滴露珠,会不会有人在耳边轻轻问:时间都去哪了?你的心会不会有一丝悸动?会不会有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的感叹?

新年的脚步一天天临近了,冬日的阳光雾蒙蒙的不那么透亮,市场上挂满了暗红色出售的各种腊肉,学生们开始准备期末考试,商人们并未被重重的雾霾裹住赶路的脚步,办公大楼的夜依然灯火通明,农田在冬季安静地望着天空。一切都按部就班,好像今天跟以往任何时候都没有改变。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在朋友圈贴出年轻时候的照片?所有人都拥挤着等待跨年的钟声响起,看漫天烟花盛开,家人,朋友,陌生人一起呐喊着倒计时10,9,8……我们到底是期待还是恐惧这年年亘古不变的钟声?是不是因为有同行者相互壮胆,被人流挟裹着去拥抱新年、就不那么畏惧时间的度量?

文/冰 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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