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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钵河

更新:2017-07-17 10:51:22 来源:达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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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伍成勇

    在骨骼式的中国版图上,铜钵河宛如毛细血管,无法找到它的栖息。

    但于此繁衍而居的子民,内心奔腾的血液比黄河更丰沛。

    它就那样意态安详,性情无大起大伏,携带着两岸青山的倒影,与青山陡壁处滑落的鸟鸣,朝夕如常,向一条更大的支流——州河汇聚。

    桨橹欸乃,夕阳奋力披开茂密的松林,将最后一丝温情透射到河面。两岸的炊烟成了最为煽情的意境,把夕阳晚照渲染到极致。

    从集市上归来的最后一批庄稼人,在忙碌中总爱辟出一块空闲,溜下山来,在集市的饭店里灌下几两烧酒,摇摇晃晃中感受到日子的一点轻盈与细长。

    他们面河而坐,红红的面颊在河床的浅水中沉淀为几张颤动的剪影,眼前的这道河暂时成为回家的阻隔。他们不急不愠,目光悠悠,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刚刚离岸划开两道碧痕的渡船。

    深居简出的大山人,见到铜钵河,总怀有一种希冀与向往。他们知道这条河并不寻常,比自己见识广,它可通向一个叫达县的地方,那里,据说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他们对铜钵河的感情,自然源于不竭的馈赠。庄稼人的审美就是实惠。饮水渡船浣衣濯足,成了穿衣吃饭似的家常与随意。每逢暴雨涨水,沸腾的铜钵河吹响了集结号,河的两岸不多时便会支起一张张渔网,山民们会在斗笠蓑衣下,浑然忘却雨笼山林,他们一次次撒网,一次一次凝望着滔滔浊水,期逢着一个个鳞光腾跃的惊喜。晌午时分,或鱼篓沉甸,然后裹挟着一身淋湿与兴奋匆匆向家奔去,为妇孺捎去荤腥。

    感恩铜钵河,感恩于它的温情。山上的林木需渡河而去,运往煤矿,运向远方。山里人能换钱的渠道比山道逼仄,收入比土地薄瘠。唯有林木,可换成化肥,可扯回姑娘心仪的几尺布匹,可以凑足孩子的学费。多少次星光依稀下,或黢黑的夜晚,几十上百的山里人像土匪下山,抬着林木,抵压着疼痛,悄悄来到河畔。汤汤流水,哗哗水响,凉意浸骨,河水齐腰,让人有些发怵。山里的几代人,不得不踩着浅滩,生命在河水里泅渡。铜钵河温情,一直佑护着山里人童年、壮年、老年,家家都平平安安。

    此去经年,那种场景早成为铜钵河的记忆,许多的山里人渐次下山,从铜钵河的源头一直追随到它与州河的交汇处,甚至去了更远的地方,见到了更广阔的景象。但对于铜钵河的那些情愫,总像入骨入髓的心曲,在夜半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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