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预谷

在工业区公交站旁边，有一家经营中餐的连锁餐厅，那是堂哥开的。开店的七八年里，就堂哥夫妇两人打理，我有事没事都会去那儿蹭饭，顺便打打下手。在那段端盘子的日子里，见到了形形色色的芸芸众生。

一

有一位打工仔是贵州的，像个流浪汉，长长的头发、长长的胡子、长长的指甲。他皮肤白皙，眼睛清澈，二三十岁的年纪，身高一米六五的样子吧，常年穿着工装服，在餐厅旁边的工厂上班，和我一样是生产一线的，中午和晚上必来堂哥店里吃饭。

初次见面，和他打招呼，他很有警惕性，给他抽烟，也只是礼貌性地接住，夹在耳朵上。后来在店里见面的次数多了，知道我是店老板的弟弟，不会害他，就无所顾忌地抽上了我给他的烟。等他走后，嫂子说：“你怎么和他聊得来？很多人还以为他是流浪汉呢。”堂哥情商很高，连忙解围：“这你就不懂了，他那种叫艺术青年，很有范儿的。谷子喜欢看书，自然和这样的人聊得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因为他经常靠着厨房的座位吃饭，而我又要在厨房边上待命端盘子，那自然就挨着他聊天。不过，听堂哥这样一说，我也觉得他确实有那么个艺术青年的模样了。

他每次来都是一瓶酒、一个菜、两碗饭、一杯水。他很爱吃辣椒炒肉、香干炒肉、酸豆角炒肉、回锅肉、煎鸡蛋，这几个菜他吃了几年。

二

至于那个单身女青年，没有怎么打听过，她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姓什么，我都不知道。吃饭的时候，她喜欢坐在中间的位置，文文静静的，脸上泛着青春的光，用时尚的话来说，她那是天使的脸孔，满满的胶原蛋白。每次看到她，就会想起老婆十几岁的样子。

那个女青年，好像存在感不明显，却又会让很多客人有意无意地多看几眼。至今都没有见她和堂哥说过话，也没有见她和谁手机上聊过天，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小口小口地拿调羹喝汤。

她的出现好像都是在很美好的天气、很美好的午后。如果不是别的客人也偷偷看她，我还以为看到了《倩女幽魂》里面的聂小倩。

三

一对情侣，女生穿着浅蓝色的低腰牛仔裤和露出肚脐眼的上衣，腰上有文身。只要从她身边经过，就可以看到她白皙的腰与文身。她的脸无比精致，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和这样一个男生在一起呢？

男生很腼腆，话不多，也谈不上高富帅中的任何一点。开始是不怎么看好这样一对情侣的，可是她的一些小细节，却让我改观了不少。比如饭后，哪怕是一根牙签，她也不会乱丢，碗里基本不会有剩饭，吃过的餐具有口红印的话，她会擦干净，绝对不给我添一点麻烦，就连她用过的纸巾，都会叠好放在餐桌的边上。与男朋友吃饭，她从不玩手机，还常给男生夹菜，甚至吃鱼时还给他挑刺。

不知道男生是怎么想的，但见到他们的次数多了，内心便开始祝福他俩。希望那个懵懂的男生，不要不知道珍惜，要懂得发现她的美、发现她的好。甚至有时在想，他家祖坟要冒多少烟，才能遇到这样好的女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