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哥夜话

邓拥军 年过五旬，外表憨胖，内心柔软，说话、唱歌都操一口纯正的麻柳腔。在达城马路上执勤多年，得过几个奖章，拿过几本证书。一个连“的地得”“定补状”都弄不醒豁的家伙，听说不想当作家的交警就不是好交警以后，业余时间拿起笔来开始涂抹自己的文学梦，随心随喜随记，就当给生活添料加色。

2008年汶川地震时，一个小男孩躺在担架上，用稚嫩的小手向抬着他的解放军叔叔敬礼的画面令人动容。在那场大灾难面前，孩子用一个敬礼，就将生命的不屈和人性的温暖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当过兵，每一个战士都要接受举手礼、注目礼、举枪礼的训练，这是部队的礼仪规范。后来我又当上了交通警察，认为把礼敬到恰到好处，也是警察执勤执法的规范。

工作中，虽然敬了数不清的礼，但也收获了一些记忆犹新又有温度的回礼。

2020年国庆长假，一个父亲想让刚上一年级的孩子，接受一次感恩劳动者、致敬劳动者的社会实践，让孩子向在节日期间坚守岗位的劳动者敬个礼。当时，我刚好在达城老车坝执勤，知道了父子俩的来意后，被他们的行为所感动。我在安全岛上尽量挺直腰身，恭敬地接受一个孩子的敬礼。当孩子的小手举过头顶时，我也把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举向了帽檐，庄重地向孩子回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

孩子当时身着校服，胸前并没有佩戴鲜艳的红领巾，我觉得还差了一点什么，于是问孩子是不是忘了戴红领巾？也许是刚好问到了孩子内心的向往，孩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其父忙向我解释：“他今年刚上一年级，还没有加入少先队呢。”知道缘由后，我急忙安抚孩子：“你好肯长哟，一年级的学生就这么高了，叔叔以为你已经是少先队员了呢。要是有机会呀，叔叔还想亲自给你戴上红领巾呢！”

后来，我写下了《我想为你系上红领巾》这首小诗。孩子所在学校的校长知道了这件事后，在中国少年先锋队建队七十一周年那天，通川区七小邀请我去学校参加“从小学先锋，长大做先锋”主题队会暨少先队入队仪式。在入队仪式上，真还有我为新入队的少先队员佩戴红领巾的环节，而站在我面前的，竟然就是那个我想为他系上红领巾的孩子。这是多么用心的校长，多么有情怀的学校。那天，我被孩子们簇拥着，他们争相抚摸我胸前那些闪闪发亮的奖章。学校给予了我这个普通劳动者无限的荣光，也给予了孩子们满满的仪式感。一转眼几年过去了，依然记得那天戴上红领巾的孩子可爱的模样。

2022年4月28日，通川区四小开展“致敬时代榜样 弘扬劳动精神”主题活动，我受邀给学生作一场报告。步入会场时，少先队员在行经的两侧肃立，向我行少先队队礼，并为我佩戴上红领巾。这是学校给予我这个普通劳动者的最高礼遇，正如校长在致辞中说：“致敬时代榜样，就是心中要有榜样，从小学习榜样，长大才能成为榜样……”那天我又如明星一样被同学们簇拥着，有的同学准备了笔记本让我签名，还有几位同学向我赠送了亲手做的礼物。至今想来，都令我激动不已，心潮澎湃。

有些敬礼是学校对孩子的教育和要求，而有些敬礼则是发自孩子内心。

中华民族历来都是崇尚英雄的民族。2021年1月10日，我受邀出席在达城中心广场举办的达州公安百名英模摄影巡回展。按照要求，那天我把所有的奖章都挂在了胸前。一个戴着口罩、身着粉紫色羽绒服的小姑娘站在我的面前，把右手举过头顶，自发地向我行了一个少先队队礼，我也赶忙立正向小姑娘回敬了一个举手礼。那天广场上有很多背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家，他们定格下了这动情的瞬间。我知道，这不是孩子在向我个人敬礼，而是在致敬我背后的英雄群体，小女孩应该是在耳濡目染中把对英雄的崇拜融进了血脉里。

通川区二小坐落在通川北路，这里既没有过街天桥，也没有地下人行通道，孩子们上学、放学时，要跨越一条过街人行横道。很久以来，这里都有由交警一大队女子中队设立的护学岗。今年暑假后，辖区学校的护学岗由辖区中队承担，上学、放学时，我便要去学校门口站护学岗。这里的交通组织并不复杂，就是指挥车辆和行人有序地交替通行。上学时，如果让学生们等久了，他们会害怕迟到而突然跑向马路，越临近上课时间孩子们越焦急，我会尽量让学生优先通行。在校门口，我指挥交通时喜欢吹响配发的警笛。笛声会引起大家对安全的注意，很多时候我都是一边吹着警笛，一边指挥交通，有些朋友喜欢叫我“邓吹吹”，这也是其中的缘由。

在这条人行横道上，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纯真可爱的小女生，过马路时，总要挣脱奶奶牵着的小手，向我行一个标准的队礼后，才向马路对面跑去。我回礼，再目送孩子过马路，那律动的马尾辫甚是好看。

有一个高年级的小男生，每次过人行横道时并不向我行队礼，而是在行进间向我行一个干净利落、动作规范的举手礼，然后再送我一个微笑。那调皮的神态中有一种气宇轩昂的气质，犹如一个领队的“将军”。我也连忙立正回礼，以一个老兵的眼光欣赏：这娃娃是当解放军或者警察的好苗子。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他，知道他是四年级五班的同学，那标准的举手礼是向他曾经当过兵的父亲依样画葫芦学来的……

敬礼会拉近同人民群众的距离，这是警民一家亲的光荣传统。而我收到的那些敬礼，则是孩子们开始具备了一种优秀品质，他们心中充满着对劳动者的热爱，充满着对劳动者的敬意，充满着对劳动者感恩的心。我也是当爷爷的年龄了，对孩子有一种特别的喜欢，看着这些青春活泼又品质优秀的孩子，就看到了民族的未来和希望。

“敬礼娃娃”的那一个敬礼，感动了世界。我收到的那些敬礼，至少感动了内心，感动了平凡的生活，也是奋楫笃行的动力。

致敬，我可爱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