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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昏暗得很,天空低沉得似乎要压着我的整个身子,我带着父亲搭着客车往家里赶。回家后,父亲当真以为是因为烟酒过度引起舌头发炎,拿出他那心爱的酒壶,微笑着对我们说:“这下不戒烟酒硬是不行了。”他每天都按时到乡医院去输药,希望早点恢复。半个月后,父亲的病不仅没好,半边舌头反而不能活动了,硬得像一块石头,连话都说不明,吃饭也只能吃点流质饮食,他怀疑他的病不是什么烟酒过度引起舌头发炎,他执意要见化验单,我们便撒谎说洗衣服时不小心弄掉了。他也没说什么,要求到达州市中心医院在去检查一下。我们为了满足他的愿望,同时也希望县医院诊断失误,但愿他不是得的癌症。
又一个雨天,我和妻子、哥哥带着父亲来到达州中心医院复查。一天后,结果出来了,与县医院的化验无二。我和哥哥合计着,是继续撒谎呢,还是说实话。反复思索后,我们决定让父亲知道病情,免得给一个垂死之人留下一个死不瞑目的遗憾。我们带着他来到医生那里,医生当着他的面说出了他的病情后,父亲一句话也没有说,便催促我们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回到旅店,窗外球雨下个不停,我们沉默了许久。“爸爸,我们回去后凑点钱给你医病吧!”哥哥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活一百岁也要死,用不着了……”父亲冷静地说,“还好,你们几弟兄都成人了!”就这样,父亲拒绝了去放疗和化疗,和我们一起回了家。
回家后,母亲病也没痊愈,他还要争着干些农活、照料母亲。半年后,可恶的癌症多走父亲的生命,父亲被病魔折磨得只剩下一副枯槁后永远离开了我们。临走前,他用笔在纸上颤颤巍巍地写着:还好,你们都成人了……照顾好你妈……
父亲走了。他的两眼闭得很紧,两行热泪从紧闭的眼角滚落下来。我们失声痛哭:“爸爸!爸—爸——”母亲连忙把我拉过来,哽咽着说:“不要惊动他了,就让他放心走吧!”
屋后的祖坟山又了一座新冢,我们又多了一份永远抹不去的厚重的思念……
(张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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