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州“通”与“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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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时节往达州，对从未到过的川东大地，除从地图感知大体方位，其他情形只凭想象。
    汽车在高速路上奔驰……芦荻在冬日阳光里，把细长灰色的蕙高高地指向天空，在红土与蓝天间彰显生命的活力。同车的朋友做过钞票押运，他说以前押运钞票从达州到成都，即使没有冰雪泠冻也需要2天多时间。汽车一路东行，450公里路仅4个多小时，双脚已踏在达州的土地。
    下午，乘着阳光，登上城北凤凰山鸟瞰，达州环城皆山，气象宏阔。城南一江如玉带曲绕三州，州上高楼林立，楼间路桥阡陌，道上车水马龙，其繁华和喧嚣与想象中路窄人稀的达州判若两样。
    据达县志记载，达州秦汉为巴州宕渠、宣汉地，因其地四通八达而得名，宋元为达州，因周世宗平淮南，在南康静海军置通州，故此通州改为达州。清嘉庆年间因平定白莲教起义达州升府，嘉庆皇帝亲赐府名“绥定”，其意思是达州白莲教被全部歼灭，达州已经绥清安定，因名绥定。但通、达二州使用时间最长。其地势自东北向西南倾斜，山脉也由东北向西南延伸；达州市内“北枕凤翎，南绕州河，局势平夷，水陆辐辏。东连重庆、万县，西接阆中、巴中，北与陕西汉中相连。全市以州河定南北，以巴河分东西。州河从东北宣汉入市区后再入渠县，经广安、合川达重庆嘉陵江后汇入长江。达州可谓通江达海之州。”
    达州古迹以城南翠屏山之戛云亭最为有趣。有趣之一是戛云亭的名称由来。据记载，该亭为唐元稹做通州司马时所建。传说有五色云起于此山，且每当有此云出现，必有异兆，为达州文风所关之地。明代州人李长祥为其作记，在考证其名称来源时，为我们描绘了一幅达州人登高望远时，烟火纷繁，城郭、府第、宫庙、朱楼高阁，狂客酒徒喧嚣满路的民俗节日画面。并由此推断戛云亭是因州人登此山时各种声音混合响于云中的戛然鸣声。李传祥的记述颇为有趣，但我以为不是戛然而鸣，而是戛然而止之义。戛然而止的不是声音而是云。五色云即为彩虹，彩虹的出现是空气中水蒸气在太阳光照射下造成色散反射而形成。翠屏山的建亭位置应该是元稹观彩虹的最佳点，每当公事之余，登高望远，总能看见五色云，而其他地方则没有这样的奇观，五色云似乎停止于此，故名之曰戛云亭。此一说虽然少了许多趣味，但既是闲话，说说无妨，况且戛然而鸣与戛然而止，一动一静，戛云之义更通于情而达于理。戛云亭有趣之二是亭的建地之争。相传元稹所建戛云亭在宋以前已不存在。清乾隆四十八年（1783）乡绅周德纯等重修该亭于山巅，嘉庆二年（1797）为官者将其从山巅移至山麓，达州百姓认为他有病，所以在达州改为绥定府后，县人请求恢复山巅建亭。当时的知府余永宁作记阐述不必再将此亭建于山巅道理。戛云亭暂时未改建山巅，相传在知县胡光瓒任内又将此亭建于山巅，到光绪年二十五年（1899）知县陈锡畅又徇县人之请毁之。
    一个观景亭，为何山巅山麓争论不休？是五色云作祟还是戛云亭惹祸？想来是因时不同，因人而异。当元稹之时，国泰民安，文风昌盛，元稹作为当时的风流才俊，元和诗体开创者，建亭于山巅，可以登高望远，观景作诗，难得一见的五色云自然是诗人想象和灵感之祥瑞云彩。元稹于达州时，倡导文风，他与白居易开创的元白诗体为达州普通百姓喜闻乐见，并深深地印在达州人的心中。元稹离开达州时，州人登翠屏山目送元稹远去，来者之多，场面壮观，以至后来这一天成了达州百姓的登高节日。所以，在百姓心中，五色云为祥瑞之云，戛云亭即为达州百姓心中的文昌阁。达洲百姓深信，元稹之灵、五色祥云以及山巅之亭能够永远庇护达州子孙学业精进，命运通达。山巅的戛云亭在百姓心中有着不可撼动的心理定位，怎能随便更改其地？然时过境迁，清朝建立之初，经平定三番、改土归流等一系列政策的实施，巩固了清朝统治，乾隆年间，政治稳定、经济繁荣、学术大兴，其中易学空前普及。易中乾坤八卦之术，被一些人用做检测风水的方术。嘉庆元年，白莲教起义，其势影响到川、陕、鄂等地，一些所谓“有术之人”则以“城座坎位，亭处坤方，土能制水，决命之乡，合有大患，为民祸殃的论调”。所以，在白莲教起义被平定后，为官者惊魂未散，希望任期内，战事勿起，平安顺利，故对风水一说，宁信其有，不肯信其无。加之能力所达，改于山麓建亭事如小菜一碟。达州老百姓很有个性，不仅敢说为官者有病，且硬是在许多年后，又把亭举上山巅，但终因胳膊扭不过大腿，亭又被毁。

[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2007-12-17 10:42:00 ]

(本站编辑:庞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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