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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孝礼从地上的旧钢材中选出一段长约15厘米的钢筋,用铁钳夹住放进火炉里,开启自制的小鼓风机,火炉里的火苗立即窜至20多公分高。仅半只烟的工夫,那钢筋就被烧得红彤彤的了。他右手持一把7斤重的铁锤在一个大铁墩上敲几下后,徒弟王定明立即弯腰抡起一把12斤的大锤,高举过头顶。聂孝礼从炉子里夹出烧得通红的钢筋锻件放到铁墩上,两人便你来我往地轮流挥锤打起铁来。当煅件温度降到一定程度后,聂孝礼便将已打变形的煅件放回炉子,烧透后又一轮锤打……十来个轮回后,那段钢筋就被锤打成了小锄头的初坯。
3月4日上午10时许,当记者来到达县渡市镇,刚走上青石板铺成的老街,就听到“叮叮当当……”一阵有节奏的打铁声。 随声寻去,在一间矮小的铺面前,只见两位老人正在忙着活。记者询问得知,打铁的师傅名叫聂孝礼,今年65岁;旁边正用锤子敲打的是他的助手、55岁的王定明。平时,他们主要打制一些生活刀具,有时也为在州河上打鱼的船打制些船钉。 这是一间只有10余平米的旧屋,屋外面有一个烧着旺火的炉子、两个锻打钢材的铁墩、一台自制鼓风机,地上还有一小堆煤炭、一些废旧钢材和一些已打成初坯的村民的镰刀、锄头等。 聂孝礼挥动着锤子,有节奏地捶打着烧红的铁件,锤子落下,火星四下飞溅,有的直接溅落到他的身上,他的衣裤子上可见许多被火星烧的小洞。 “聂师傅,这附近还有像你一样打铁的吗?” “整个镇子现在就我一家了。原来有四五家,现在都关门了。” 据聂孝礼介绍,他是渡市镇金盘村人,住在渡市镇街道上;王定明也是街道上的人。聂孝礼15岁开始跟师傅学打铁,当时,有门手艺,在农村是很吃香的。铁匠这活一干,就是55年。 聂孝礼在这一带打铁出了名,是渡市镇一带最有名的铁匠,附近群众都夸他打铁手艺好。 靠着这门手艺,聂孝礼养活着一个8口之家。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是打铁生意最红火的时候。“打制出什么铁具,都卖得精光,每年的三月三,铺子里一般都要卖出几百把柴刀。”聂孝礼说,铁具有36个大门类,不同的季节,铺子就打制不同的铁具,在春季和冬季主要是锄头类,夏、秋两季则是以刀类为主,每回都是销售一空。 改革开放后,原先在渡市镇随处可见的铁匠铺,慢慢淡出。有的铁匠走村串户揽生意,却也难以维持生计,退出这一行的铁匠越来越多,到最后,再难看见了。可固执的聂孝礼,坚持着他的铁匠营生,吃住都在这间小小的铺子里。家人多次劝聂孝礼不要再打铁了,可因为村民需要,自己又是闲不住的人,总也没办法放弃。聂孝礼说:“趁着现在我还能打,就尽可能多打些吧。再过几年,到自己打不动铁的时候,打铁的人便再也难找了,农户需要农具,也只有到街上去买机器造的了。” “打铁收徒弟现在越来越难,原来我是一个人,可随着年龄的增大,身体也越来越不行了,我也想过不干了,可看到一到农忙的时候,村民们没有地方打铁或修补,我就坚持干到现在。去年,王定明看到我铺子里很忙就主动过来帮我。当铁匠虽然辛苦,但一个月辛苦点也还能挣几百块钱。说实在的,我真不想这门手艺在我手上失传,但是没有年轻人学。”聂孝礼叹气道。 现在是农具闲置时期,这个时候对于聂孝礼来说生意自然不是很好,敲打不出几个钱,要是一天能有30元的收入,聂孝礼就很满足了。他说,他刚开始打铁时,铁匠的生意像炉子里的火一样红火。夏天,铁匠师傅们光着膀子,挥动铁锤,溅出大颗汗珠;隆冬,火红的炉膛、白热的铁块、爽朗的笑声……可这一切现在只是回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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