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留守男人的内心独白

    离别家园，外出打工，已成为当今农村的潮流。眼下，那些守着家中一亩三分地的留守妇女，她们吃苦耐劳的善良品质，时常得到人们夸赞。对于男人，被视为家中顶梁柱的丈夫们，如果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留守家中，他们受到的，则是一些无可奈何的困扰，一方面，“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的传统观念的会折磨他们，另一方面，还要面对现实生活中的艰难与辛酸……
    “我家那口子，是个好女人”
    “人生似鸟同林宿，大难来时各自飞”。老姜年逾六十，家住达县金石乡，说完这句话，捧起茶杯狠劲儿地猛吞下三大口凉开水，紧锁的眉头，又突然松开，笑哈哈说道：我家那口子，是个好女人，世上真难找啊，近二十年来，屋里屋外全靠她一个人操劳，她倒不嫌弃我比她年龄大，还心疼我这个残疾人。
    老姜有文化，却命运多舛，41岁才讨回老婆刘某，他说老婆看中他的是憨厚老实又能吃苦。虽然家徒四壁，婚后两口子勤俭持家，日子过得甚是艰辛，好在辛酸中却十分和谐。1993年，大儿子刚满5岁，突然患上了癫痫，直到现在也没治断根。是有了老二之后，才让他与老婆心里燃起了对生活的信心和希望。1996年，老姜在一次抢种抢收的时候，不幸跌下10米高的岩石下，左脚摔成骨折，由于缺钱医治，没休养好，便落下严重的风湿关节病，只要遇到气候变化，全身胀痛不说，四肢麻木又软弱无力。自那以后，他只好呆在家里，担当“家庭妇男”的角色和责任。坡上田里的农活全落在老婆身上，家里家外的大小事也压在老婆的肩上，由于腿脚不方便，他老婆五年前还学会了耕田犁地。
    眼下，老姜的二儿子在宣汉县城某中学读书，他和有病的大儿子守在家里。十多年来，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主要是喂猪。2005年秋天，由于二儿子没钱读书，刘某只好外出打工，在东莞一家电子厂工作，每月按时寄回400元钱。这400元钱除了要保证二儿子读书的生活费外，还要支付他与大儿子的一些药费。去年农忙时，刘某请假回家住了3天，又匆匆忙忙走了。紧捏着手里的一叠钱，老姜有好多的话都卡在喉咙。
    老姜说，这些年来，看到自己这个半瘫痪的样子，对于老婆的付出，总有一种无法弥补的愧疚。
    “我要永远感激她”
    在达县另外一个偏僻村子里的一块田地间，一个40多岁左右的残疾中年男人与自己13岁的儿子正忙碌着。据说，自他老婆前几年外出打工后，两父子每隔四五天就要来到那块地头，不是割猪草，就是摘蔬菜。
    这位中年男人叫刘军（化名），他再三嘱咐记者写稿时不能将他的家庭地址和真实姓名透露出来。十多年前，他是村里有名的泥瓦匠，聪明能干，勤俭持家，是个挣钱的好手，也是村里第一个把房子修在乡里的人，一幢小洋楼，引得不少人打心眼里羡慕。他最开心的就是娶了比她小7岁、长得十分漂亮的“村花”兰妹。可就在他俩结婚第三年的夏天，刘军给自家粉刷房子时，不幸从顶楼上摔下来，在医院经过一年半的治疗，才捡回了一条命，可不仅耗尽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借了不少的外债。眼看一双儿女渐渐长大，也该上学读书了，刘军看到家里的境况日渐清贫，伤心之余，几次想一死了之，都被贤淑的兰妹发现。从此，刘军整日提心吊胆，就怕失去兰妹。后来，他们向亲戚朋友东挪西借筹集了8000元开起了日杂店，然而那点收入却如杯水车薪，难以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最不幸的是他女儿在前年突然得了一场大病，又花去近万元医疗费。眼看外债越欠越多，刘军整日以泪洗面，兰妹也长吁短叹，无奈之下，兰妹不得不外出打工，把家里的一切全甩给了刘军。
    刘军说，“老婆在外打工，按月寄回500元，每次收到汇款时，心里涌起阵阵酸楚哀愁。”自己作为一个大男人真无用，要老婆在外挣钱养家。刘军告诉记者，去年兰妹父亲去世，兰妹想从外地赶回来，可是两人又心疼往返路费。那晚，夫妻二人在电话的两头，没说几句话就哭了起来。他只能对那头沉默无语的兰妹检讨：自己是一个不中用的、吃闲饭的男人……

[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2008-3-10 8:30:00 ]

(本站编辑:廖柏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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