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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个技术并不成熟,成功率非常低,这就需要大量的卵母细胞。但是,从女性身上直接采取卵母细胞是非法的,陈学进介绍说,“只能与开展试管婴儿项目的机构协作,经同意,拿到一些多余的废弃卵子”。在没办法的情况下,科学家只好退而求其次,向动物要卵母细胞。好在动物的卵母细胞同样能“激发”人类的体细胞。
但是,这项技术用到人身上,就得经过伦理方面的检查。虽然DNA主要在细胞核中,但细胞质中也有少量的遗传物质,即线粒体。它负责编码13个基因,主要功能是为生命活动提供能量。虽然比起细胞核中的几万个人类基因,这13个线粒体基因只是少量的“杂质”,然而人们担心,如果有人将这些混合胚胎发育成个体,这些家伙将给伦理学带来重大难题。
但是,在科学家看来,这种担忧只是杞人忧天。研究发现,大部分的情况下细胞中的动物线粒体会随着胚胎发育逐渐丢失。再则,线粒体只是供能单位,并不编码与“人”特征有关的任何蛋白。但最关键的一点是,胚胎干细胞研究有条伦理底线,那就是人兽胚胎绝不允许被植入子宫内,而且在胚胎发育到14天以前就得把它毁掉。“这些胚胎最多到14天就终止了,而且不允许重新植入人或动物的子宫,不可能繁殖后代。明确了这些界限,也许会消除一大半的忧虑。”国家人类基因组南方研究中心伦理学部主任沈铭贤说,因此“国内对这方面的基础研究不限制”,正是沈铭贤所在的部门在当年为盛慧珍的论文作了伦理审定,他们的结论是“应予支持,但不能应用于临床” 。
为什么不能应用于临床,沈铭贤解释说,因为还是有风险的,动物的线粒体“会不会与人的线粒体或别的成分发生相互作用,科学家并不知道”。更大的风险还是病毒,“有的病毒对人有害对动物却无害”。因此,这方面的研究必须“慎之又慎,科学上严格准入,伦理上严格把关”。
“我们的积累断了”
但是,973项目结题后,盛慧珍不再被交大医学院续聘,她离开了这个团队,主要在美国从事研究工作。关于盛的离开,“原因很复杂。”陈学进说。
“技术上依然存在问题。”陈学进承认。2003年的那篇文章,差点可以发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甚至已经被制成小样准备印刷,但是美国有专家不同意,因为对“囊胚中可以分离出胚胎干细胞”这一项的实验论证有争议,只好发表在国内的《细胞研究》上。而后来,“又陆陆续续做了一些这方面的工作,侧重研究机理,但是实验的重复性不好,成功率也不高。”陈学进说。
人兽胚胎的研究难度很大,除了盛的工作,在国际上还没有正式发表的论文,陈学进认为,这个研究团队的工作还是不错的,在干细胞领域发表了不少文章,在国内国际处于领先地位,但是“国家和上海市不准备再支持了”。
沈铭贤则认为,因为伦理上的一些争议,人兽胚胎的研究不容易得到正式发表,“国际上有支持也有反对的”,这是导致盛慧珍离开的“一部分原因”。但是肯定还有别的因素,“原因很多”,作为当年为盛慧珍工作做伦理审定的专家,沈铭贤跟盛慧珍比较熟,但是“作为局外人,很多问题我不方便说”。“盛老师比较失望。”李峰觉得。李峰是盛慧珍亲自招入的博士后,盛走了以后,他一直在这个研究所继续工作。李峰认为“盛老师对周围环境不满意,她如果选择留下来,肯定是有能力拿到项目资助的”。
但是盛慧珍还是选择了离开。因为盛的离开,这个研究所现在得到的资助很少,“与中科院合作的部分停止了,仪器被收回去了一部分,其他的我们借到年底,现在主要靠我申请到的项目资助。”陈学进说,“但是很难。”
这个5层楼的楼房原先有四五十个学生,但是现在只剩下十多个,楼里显得空荡荡的。陈解释说,“因为实验大多在晚上做。我们现在主要做克隆猪的实验,要从屠宰场取新鲜的卵母细胞,而屠宰场杀猪是在晚上。”克隆猪是他现在的研究课题,这是陈学进与农委合作的一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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