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秧苗青青
杨建华
圈头的猪儿开始长膘了，牛儿甩着乌黑的尾巴，专心致意地在阳光下啃吃着青青小草，叮当的铃声和着山里孩子的嬉闹声，把寂静的山野吵得忘乎所以，根本不知道一阵阵清风翻过一座座山梁，穿越群山里的沟沟坎坎，歇息在偏远的一个山头，悄悄地朝一坎坎、一弯弯田地俯视的时候，听见蹦跳的流水在溪谷沟底的声响，看见花草树叶与阳光一起舞蹈的姿影，觉得最迷人的是一汪汪水田间，那青青秧苗点染了乡村的激情。
其实，山里父老，自秧苗儿走出温室扎根在田里的那刻起，那份喜悦中的担忧都十分浓郁。看他们大清早起床后，顾不上洗把脸，赶紧走出屋檐，慌慌忙忙向自家那块秧苗田走去，一手遮住暖融融的阳光，又眯眼细看别人家田里的秧苗长势，那副悠闲自在的样子，连三岁小孩都会猜得出藏在他们心里的隐秘和心事来。当伫立在田边地头，又左右环视一圈身前身后的庄稼，蹲下来，嘴角迅速挂出一丝笑意，审视田头那一根根正在茁壮成长的秧苗儿，又自言自语起来：要是天时一直这样好的话，如果长势也一直这样好下去，再排除天气对秧苗有个闪失的话，二天把大秧栽进田里，心头又放120个心罗！
阳光像往常一样潇洒，义无反顾地透过袅袅飞翔的炊烟，扑向屋檐下一扇扇明净的门扉和木窗，清净的山村显得如此的恬淡，突然，不知从哪家的灶房里传来高言低语的斥骂声：“晚上紧到看电视不睡瞌睡，现在不冷不热睡在铺头是舒服安逸。太阳升起一竹竿高了，又是红花大太阳，快起来去看看田里的秧苗，需不需要灌点水……”忙前忙后的女人，喊几声没搭理她，气冲冲跑到床前，一手掀开被盖，把睡得香香的男人冷得一惊，来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开骂道：“你莫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各自心头有本帐！忙你各家的活路！”几句不温不怒的话把女人气得翘起一张嘴巴灰溜溜走了。“好、好，我不管你的事，要是二天秧苗孬了，长势不如人家，到时莫怪老娘。”女人唠唠叨叨一阵，男人哪有心思睡觉，只好乖乖起床，扛起锄头，气呼呼地向自家秧田走去。
打着声声哈欠，走在弯弯拐拐的田埂上，发现不远处的山坳处，这山那岭的田地间，那些挑着粪担担的哥子们，是为秧苗施肥，那些扛着锄头在田边地头逛来逛去的大叔们，那副专心的神态是怕遇到天旱被泥沙覆盖了田角，挥锄一个劲儿地在打整堰沟；有的正埋头清理秧田左右两边的杂草……想到俗话说的“男人的秧田，女人的菜园。”还是觉得自己是该挨女人的臭日诀。
浓浓的炊烟在村庄的头顶渐次变薄、散尽。大人叫小孩，老人唤鸡鸭，女人喊男人，一家一户关门上锁的声音，交织成一首山里人家为生活勤苦操劳的旋律，飘过屋脊，飞过竹林，飘散在田野……一双双勤快的脚步，走出青青的石板路，行进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踩出一串串忙碌的鼓点。
一个美好的季节，一幅金黄绚丽的山村图景，在眼前、在心中郁郁葱葱而翻滚、鲜亮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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