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远去的父亲 魏朝政
父亲,今天是你六十岁诞辰,在你的坟前焚化了许多纸钱,串串鞭炮声响震荡着寂静的山村。弟弟一家在府南河边摆上了酒和肉,堆堆钱纸化作缕缕青烟,承载着无尽的思念飘向你居住的远方…… 当我两岁的时候,弟弟刚出生不久,为了生活,你背井离乡到县属一国营煤矿当下井工人,从九盘山到五峰山,从国营煤矿到国有林场。夫妻分居22年,当一家人在小小县城再团聚的时候,你早已人到中年,鬓角生出丝丝白发! 有人说:“父爱如山”。可儿时的我对你没有任何好感,每次你从煤厂回到老家,我和弟弟都十分害怕。为什么?因为你一回家便要下达割猪草的任务,一般情况是我二十五斤,弟弟二十斤。一到天黑就要实打实地过秤,完不成任务的受罚或不准“宵夜”(吃晚饭)。记得有一次我在外面偷摘了别人家的一根黄瓜,你强迫我跪在煤渣子上受罚,我双膝跪出丝丝血印。挨打后你跟我讲“穷则思变”的道理,满脸严肃地问我有什么要求,需要哪些学习用具,又一一满足了我和弟弟的愿望。 父亲,你在人世间来去匆匆仅五十四个春秋。在煤矿工作时,因井下工作湿气太重,不久你就得了风湿性关节炎,从井下转到焦场炼焦炭,一样的“三班倒”。读中专的某年暑假,我来到焦场正值你上中班,头上是火红的太阳,前后则是炼焦的窑子,每口窑子均有二十几个灶孔,灶孔里面吐着狠毒的火舌。你的工作就是把窑子里的五十多个灶孔的炭灰去掉添上新的煤炭。这是什么样的工作环境?高达五十度的气温叫不叫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一个班下来,挥汗如雨的你喝下了特大号茶盅泡的一壶茶水。父亲,你一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更没有什么显赫的地位与业绩,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我发誓,待我“稍有出息”的那一天,一定要让你过上好生活。四年后,你从当煤炭工人的九盘山调到了当林业工人的五峰山。当我们一家人真正在县城团聚的时候,那则是8年以后的事了。 有位哲人说:“你的欲望就是你的陷阱”。父亲,你有高血压,医生要求你严禁白酒,但你贪杯并还劝我喝酒,终致脑溢血突发。重度昏迷的你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匆匆跨过奈河桥别我们而去。 “君今不幸离人世,家有疑难可问谁?” 父亲,你在远方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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