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声声催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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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声声催人醉

□王立兵（宣汉县）

    说到鸡，很容易让人想起半夜鸡叫的周扒皮，还让人想起孟尝君手下那些鸡鸣狗盗之徒。今天午睡，听到从远处农家传来幽幽的鸡叫，突然想到汶川灾区能否还听得到鸡犬之声，于是有种写鸡的冲动，可是刚写了几个字，则觉得写这类东西太俗，转念一想也就乐了，不是还有闻鸡起舞、金鸡报晓吗？
    应该说我在娘胎里的时候，鸡就走进了我的生活，我生在农村所以有鸡鸣的胎教，出生之后母亲大口大口地喝鸡汤，更是滋润了我的小身体，到我大点有想法有情绪的时候，听到鸡鸣之声便生发出一些哀愁来，不过季节不同闻之而不同，早晚闻之而不同，心情不同闻之又不同。后来我在想一个小小的颈子伸长了拉出声音何以引发出如此多的人生况味？也许是我多愁善感吧！那些“粗人”在大嚼鸡肉的时候除了享受到美味一定没有我这些可笑的念头，悲天悯鸡实属庸人自扰之，不过我虽吃鸡，但确没有亲手加害过它们中任何一只，也许有人会说我原来是鸡类卫道士，那么如此这般也就只好搬出那句人生哲学：爱自己的鸡让别人去吃吧！
    春天来了，鸡伏在花下、竹下构成一道独特的风景，这种风景渐渐被敏感的画家搬上画卷，鲜艳的花、翠绿的叶以及油亮的羽毛。花下有高高在上全身披挂的公鸡将军，竹下亦有肥硕富贵如牡丹的母鸡太太，画家甚至还可以让它们的一羽一鳞在风中翻动起来祼露出美的肌肤，总之，看了那些画总让人觉得春天被鸡一叫一啄就活了。不过我觉得画再好，还是未免有些死板，我喜欢的是春天的活物，尤其是小鸡。春意融融，河畔、田边有青青的柳，在垅上、草里有团团的小鸡，成排或成窝状，像音乐中的休止符，聚拢散开散开聚拢，又像田里的蝌蚪，圆圆地自得其乐、相映成趣。我喜欢小鸡那种滚圆的样子，那是一团稚嫩的生命，小得可爱，圆得憨态。
    春天里，小鸡的叫声唧唧地或咻咻地，稚嫩的卿卿我我地互相爱着。只要有这些叫声院子活了，田野活了，甚至天空都因为它们而生动。读小学的时候每天放学我都会爬在地上和那些小不点玩上半天，看它们听它们，这时自己仿佛也长了一身的绒毛在春风里和小鸡一起跳探戈，所以小时候奶奶总是叫我小鸡仔儿。要是不小心踩死了小鸡，我会难过三天三夜，要是有人不喜欢我的小鸡我会和他赌气，要是有人伤害了我的小鸡我会和他拼死拼活。
    鸡有时和人重合在一起便成了一种风景，一种思念，至今我还记得与鸡有关的那一幕：有个春天，一贯长发的母亲突然剪了短发，那时我已读初中，寄宿在学校两周才能回家，回到家看到短发的母亲正朝地上的小鸡扔食，口里发出咕咕咕的叫唤，地上是一片欢快的鸡鸣，那时如果我是画家，我定要将它们定格在一幅名为《岁月》的画卷上。那个春天，母亲以及小鸡都显得格外的精神，院子里还有喜悦的风，远处则是锦绣似的油菜花在大片大片地怒放。
    小鸡是春天的眼睛，春天因这一片鸡鸣才有了精气神。在农人的眼里，春天就是小鸡的叫声，一切都显得春意盎然，春天得益于鸡鸣而丰富，而鸡鸣也因为春天变得充满活力与诗意。至于春天里大鸡的叫声我却记不得只言片语。
    夏天的鸡显得懒洋洋的，于是叫声也毫无半点兴致，热乎乎地空气早吸干了一切生物的精气，于是没有人声，树上是无休止的蝉声，造成鸟鸣山更幽的境界，此时于空旷处幽幽地传来一两声鸡叫，更是叫人倦得不得了。听那奄奄一息的鸡叫就联想到阳光下蔫蔫的花草。原来，鸡的叫声在夏天是被晒干了，如果它们的声音里有那么一丝活气，你应该想到它们此时也许是躲在阴凉的树下或草丛里说自己的家事，或是鸡男鸡女在打情骂俏，但是艳阳下的这种丽声太少太少。况且春天的鸡到这时已经长成半大，没有半点可爱，像少年一样搞些恶作剧让人生厌。

[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2008-7-2 9:24:00 ]

(本站编辑:庞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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