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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母亲
□李冰雪(达州市)
如果再一次看到老屋,一定会是在春节,或是在记忆的深处,或是在某个莫名的梦里。 如果再一次来到老屋,我一定不敢那样地靠近,而是远远地望去,细细地打量,默默地伫立。 我所说的老屋,其实已不复存在,如果要说存在,它也只是躺在我的心里,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一躺经年。 此时出现在我眼前的,不过就是一块普通的老宅基地,静静地掩埋在荒草之中。它的前面依然是青青翠竹,靠后是柑橘林,左边是已渐渐老去的当年的新房,右边是一条沿坡而下、直通古井的小路。多年过去了,我还清晰地记得,那翠竹前面嫩绿的秧田,柑橘林里欢叫的麻雀,还有新房旁边打谷乘凉的大石盘,小路上耕作归来的乡亲。 一切依然是那样的熟悉,一切依然是那样的亲切,一切依然是那样的揪心。 唯一叫人遗憾的是,此时的老屋里没有看到母亲。怎么会没有看到母亲呢?母亲呢?母亲在哪呢? 如果在老屋,母亲一定在门前张望,等着她的儿女们回来,或在村口依依不舍地望着她的孩子一步一步地走远;如果在老屋,母亲一定在灶前忙乎着,为她的儿女们弄着饭菜,或在灯下赶着孩子们身上的针线活儿;如果在老屋,母亲一定在床上抚摸着那四双红红小手,使她的儿女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并不感到害怕而是温暖,或在开学的早上反复叮嘱她的孩子一定要好好读书,那时母亲的眼里总是藏着泪水,泪水里藏着学费的艰难,还有读书的出路。 老屋立木为柱,横木为梁,以土作墙,以瓦盖房。虽然瘦弱,却历经无数风雨;虽然狭小,却饱受几多坎坷;虽然寒碜,却散发阵阵暖意。 然而,老屋终究承载不了所有的岁月与生活。随着儿女们一天天地长大,母亲盘算着建造新房。新房一天天地建起,母亲也一天天地老去,儿女们也一个个地离家远去。 终于有一天,传来消息说不知是谁失火烧掉了老屋。或许,这是老屋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日子。 终于有一天,走在老屋与新房的母亲也停下了脚步。或许,母亲是为了她一生相伴从未离开的永远的老屋。 母亲与老屋,相依相恋。相依相恋的,还有母亲的儿女们,还有老屋的儿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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