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雪落无声

那一年雪落无声
□张浩宗（万源市）

    那一年冬天，不经意就下起了雪，悄无声息。
    刚开始时是一点一点地飘，慢慢地，竟越下越大了，鹅毛似的，地上到处白茫茫一片。
    那一年，我还是一名没有走出校园的高中生。
    记得那是一个周末，平常沉重的学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抛开一切烦恼，放松心情毫无目的地走在雪地上。雪片一点一点地钻进我的脖子里，浸湿了我的脊背。寒风凛冽，呼啦啦地吹，我感到有些冷，但我依然袖着手，迎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悠悠晃晃地溜达着。
    忽然，耳畔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嬉笑声，如同一片片雪花，晶莹剔透，美丽极了，一片一片绽放在我眼前，接着就温暖地融化了。
    我追随笑声的方向望过去，映入我视野的是一位清新脱俗的女孩，高挑而挺拔，一绺披肩发瀑布一样流泻着。我怀疑起我的目光来，尘世间竟然存在如此超凡脱俗的女孩吗？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女孩依然嬉笑着，在雪地上旋转着，终至把自己也旋成了一朵雪花，我的眼里是一团耀眼的白。
    女孩停止了旋转，欢快地蹦跳起来。我看见她抬起明亮的脸庞，噜起殷红的唇，然后张开小嘴，露出整洁的皓齿，让一片片雪花飘落到她的口中。就在那一刹那间，女孩瞥了我一眼，那是怎样一双动人的眼睛啊，如同一团火光，迅速将我的整个身体都融化了。
    那一瞥，让我记住了这样一位女孩，这样一位拥有花容月貌的女孩，其他的女孩，我都不屑一顾。
    自从那个雪天以后，那个女孩就走进了我的视野，希望看见她，就变成了一种期待。
    那时候，我是班上不多的几个走读生之一，因为我居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经过几次上学和放学的观察，我知道了她也是一位在校学生，就在离我们学校不远的另外一所学校上学。放学时间都差不多，每天临近放学的时候，就是我心慌意乱的时候，我草草地做完作业，心儿就飞翔起来。每当最后一节课的铃声一响，我就像离弦的箭，呼啦一下就冲出了教室，抢在时间的前面，我就能够看见她。
    真的就遇见了她。她和其他同学一起，慢悠悠地走在放学的路上。我紧随其后，紧走慢走，但总是隔着一点距离，我希望她能看见我，但又怕她看见我。
    但她还是看见了我。我远远地默默地注视着她，在我深情的目不转睛的凝望中，她忽然转过头来，我看见了她那双泉水般清澈的眼睛。几秒种之后，她的视线就移开了。然后，她就融入同学中间，与同学说说笑笑地向家里走去。
    我们就在这样的注视中，度过了整个高中生活。
    然而，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就是那一次鬼使神差地坐在相邻的位置上，我们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是一场演唱会，我费了好大的劲儿从熟人那里得到了一张入场券，我早早地进入影剧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临开场时，一位女孩飘然而来，竟然是我梦绕情牵的女孩，而她的座位就在我的旁边。
    她落落大方地坐下了。我的心怦怦乱跳起来。我嗅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特有的香味，一丝一缕地扑入我的鼻端。我们第一次挨得这样近，近在咫尺，近在伸手之间。我还依稀听见了她的心跳，少女的心跳。我不经意地用余光瞥她一眼，又瞥她一眼，她也不经意地回应着。直到演唱会结束，我没有记住任何一首歌的名字，任何一个歌手的名字。
    演唱会落幕的时候，她站起来，我也站起来，我鼓足勇气张开嘴，想和她说句话，在明亮的灯光下，我看见她翕动了一下嘴唇，也想和我说句话，但是很快，她就离开了座位，只留下一朵我琢磨不透的笑容。那一刻，我看见她脸庞上掠过了一丝灿烂的红晕。我惆怅地远远看见她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2008-4-9 10:11:00 ]

(本站编辑:石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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