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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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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墙 □映 铮(开江县)
寂静的午后,风从树木间掠过,宛转曲折,送来一路淡淡清香。阳光透过树叶穿过窗台,洒进一地细碎而温软的斑斓。窗前有人,风拂,发起,撩动一网心思,“滴咚……”打破了这幅还来不及褙裱的油画。摁亮蓝色屏幕,但见有字:秋至念想,家人可安康?又汇三千,请查收! 二哥的短信,去广东一年多了,过年也没回。倒是不断有钱汇回来,全在我帐号内。每次还像大款一样加一句:用吧!用不完的给我就行。 说来,二哥是家里条件最弱的一个。一岁多时被烫了脸,留下很大一块疤痕,从此远离了赞扬和自信。凡事谨小慎微,沉默寡言。加之要照顾三个弟妹,初中毕业就回家务农。一双小手被锄头握成了坚强大手,双肩在一次次蜕茧之后变宽变厚。来来回回的奔忙,他有了一双家里最大的脚板。少了这双脚,如何能承担成长中的这么多的负担?可有了这双脚,他还是走在我们姊妹五个的后面。当我们都有了可以向外人炫耀的一些东西时,他仍是父母身边常常挨骂的儿子。当我们已经相当有现代人派头时,他还是老家那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老实汉子,像一头沉默的牛,淡定从容。 记忆中二哥老像欠人家啥似的。首先是父母,只要弟妹出了差错,必拿他是问。二哥每次都笃定了任他们打骂,仿佛这样才能还得了债。再就是一些外人,不顺心时看到二哥就要顺便骂他两句,最少也要取个难听的外号来羞辱他。后来,长大的小哥哥要揍那些骂二哥的人。二哥赶紧拉住小哥哥,仿佛揍了人家就还不清帐一样。最可恶的就是我了,那石磨推起来已经很沉了,我还要在上面坐“飞机”,呜呜地多好玩啊!上学时偏不好好走路,一朵小花、一只蚂蚁就可以让我半天不动一步。等到二哥走了很远才鬼喊鬼叫地哭,每次都非得等他跑回来背上我才肯去上学。那时他上初中,课程紧。有时中午不回来,班上蒸了馒头。只要让我知道就要跑到他们教室门口,流着口水叫:二哥……于是,二哥又得挨饿了! 那就算少不更事时的事吧!可是长大了,仍然像讨债鬼似的逼着他。为了给我凑学费,他来来回回地卖粮食,把还没长大的小猪哄出窝去换钱。我嫁了人又把孩子扔在家里,一扔几年。几年里他说:瞧,吃了我种的粮食,长得多好!为了“长得多好”,我们全家都开始吃他种的粮食,并且由他亲自从乡下送来!一直吃到他和二嫂都去了广州挣现钱。我想他终于“独立”了,可他又来电话了:小妹,我把钱汇你那!我说:我没钱时给你用了咋办?用就用吧!钱就是用的嘛!用不完的给我就行…… 二哥终于说了一次大话,而且说得很有底气。可他哪里知道,他挣回来的大把银子,已经在物价飞涨中缩水。命运似乎都不肯为他露一次笑脸,从少年青年到中年,他总是慢人一拍,却又总是出现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场面。 很多次被雷雨惊醒时,二哥已先父母起床,扛上锄头去院后田边,疏水通路。以至到后来,一旦出现天气异常,或遇什么突然事故,只要二哥站起来了,我们又可以安心去睡。那时候,二哥是一把结实的伞,不但能遮雨还能挡风。 他很早就把自己当成了顶梁柱,父母常叹:多亏有了老二!我们也常嘀咕:幸亏有二哥!可他仍然不说话,把说话的时间用来做事,把表白的机会用来实践。生命于他,仿佛一条平静的河流,带着许多琐碎的牵绊,缓缓流过。 世间的美千变万化,大多会被简陋的回忆化为灰烬,而记住的片段都是生命中的绝美。二哥的关怀越过时间和空间在岁月里沉默,却是我生命中最温暖的墙,简单、纯粹而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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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2008-4-30 9:41:0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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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编辑:石晓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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