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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醪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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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醪糟
□巴山 (大竹县)
我喜欢吃醪糟,在我现在居住的城里,也经常有小贩走街窜巷地叫卖:“醪——糟——,甜醪——糟——”但我从来就没去买过,因为我知道,这里的醪糟再甜,也比不上母亲酿制的醪糟甜。 我的家乡在大竹。大竹的“东柳醪糟”是出了名的。据说,凡土生土长的大竹人,没有不曾吃过东柳醪糟的;凡来过大竹的外地人,没有不去品尝一下东柳醪糟的。东柳醪糟吃时不醉人,吃后人自醉。 儿时的记忆里,家乡人家家家户户都酿制醪糟。而在我们村,母亲酿制的醪糟则是有口皆碑的。母亲做出的醪糟米粒洁白,晶莹润滑,汤汁清亮,酸甜味醇。醪糟的制作稍显繁复,极为讲究,如若把握不好火候,便会前功尽弃。因此,常常都有邻居前来向母亲取经求教。母亲是个热心人,总是不厌烦地讲解,好多次索性亲自到别人家里指点甚至示范。 每当母亲开始做醪糟时,我们兄妹都会陪在身旁,细细地欣赏母亲那娴熟的动作,想着那醪糟的美味,禁不住直咽口水,眼巴巴地盼着醪糟快点酿成,以解嘴馋之苦。母亲总是头天晚上深夜就将糯米用清水泡上;到第二天夜里十点左右,再把泡胀的糯米放进锅里蒸熟;接着用烧开后放凉的白开水反复冲浇发散,洒上曲药,细细拌匀;然后盛入盆内,面上拍平,用木棍在中间由上到底戳一个直径约半寸的洞,密封;最后加上一些草垫和厚厚的棉絮,把它捂得严严实实的。少则一天一夜,多则三天三夜之后,满屋清香四溢,醪糟就做成了。 醪糟出“窝”后,母亲就会煮上一锅让我们好好解一回馋。而母亲是不吃的,她说,她怕醉。其实,我知道,因为那时我们村都很穷,而我们家因子女多,成了村里最穷的人家之一。家里有米饭吃就是美味,而糯米更是比一般的米贵好多倍,母亲的酿制醪糟的技术再好,也很少有用武之地,一年顶多在过年前制作一窝醪糟。因此,吃上一回醪糟对我们来说是莫大的奢望。后来我在镇上读中学了,一周只能回家一次,那时生活稍好些,但也只是有饭吃,而无余粮,母亲一年就做两次,她会选我回家时做好。 再后来,家乡富裕了,家乡人可以经常吃上醪糟了,可这时的我却已在离家百余公里外的城市参加了工作。 母亲每次得知我要回去,都会算好时间做好醪糟,待我一进家门,她就会喜滋滋地端来一碗新鲜的醪糟,让我吃个够。有时因事情耽搁了,没按时间回家,母亲便会让别人或亲自给我送来。 我清楚的记得,有一年暑假,本说好了回家的日子,可那天我儿子突然病了,又逢下大雨,我便只好推迟回家的时间。第二天,仍是雨天,我便没起程,要到中午时,母亲却来了,手上提了一罐醪糟,身上还有泥浆,她一进家门便说:“你昨天没回来,我知道你肯定有事,可这醪糟过两天便不好吃了(酒味太重),我一时又找不到进城的人,今天天下雨,在家里也做不了什么,我就给你送来了。”我顿时无话可说。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知道她是牵挂我。我只有赶快品尝那罐醪糟,味道正好,甜透了心。我一边吃,一边笑母亲身上的泥浆,她笑着说:“老了,不管用了,出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还好,罐子没摔着……” 看到母亲满不在乎的样子,我的嘴里是甜甜的醪糟味,心里却陡然泛起一种浓浓的想哭的味道…… 如今,贤慧的母亲已不在人世了,当年那醪糟的清香、甘醇、美味和有趣,只有到生命的记忆之中去寻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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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2008-4-16 9:49:0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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